
上周我在用 Claude 重构一个旧模块。前前后后不到两天,做完了以前要三周的活。
我一边等输出,一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:
我孩子今年八岁。四年后他上初中,我应该让他学什么?
我反应过来——这个问题我竟然比任何普通家长都更难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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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随便打开任何一个家长群,都能看到这类焦虑:
"孩子要不要报编程班?" "学 Python 还是 Scratch?" "AI 时代不懂技术会不会被淘汰?"
这种焦虑是真实的,我完全理解。
但奇怪的事情是:我见过的越懂 AI 的人,反而越少让自己的孩子去报编程班。
不是他们更淡定,而是他们更困惑——一种更深层的困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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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个误区很多程序员家长都会踩进去,我自己也差点踩。
我们习惯这么想:找到回报最大的技能,投入时间,优化路径,收获结果。
这套逻辑在工作上很好用。做技术的人普遍擅长系统思维,擅长拆解问题找最优解。
但用在孩子身上,这套逻辑有一个致命的假设:你知道未来什么技能最有价值。
而在 AI 时代,这个假设直接破掉了。

2026 年 3 月,全球科技行业裁员数字来了:45,363 人。其中明确因为 AI 和自动化导致的,9,238 人,约占 20%。
Block 公司(就是 Jack Dorsey 的那家)把 1 万名员工裁到 6 千。Dorsey 在社交媒体上说得很直接,不是因为公司亏钱,是因为 AI 工具能做的事越来越多了。
WiseTech Global(澳洲物流软件)裁了 2,000 人,理由是"传统写代码和维护代码的方式正在变得过时"。
我看到这个说法愣了一下。"传统写代码的方式正在变过时"——这不就是我现在做的事吗?
所以问题来了:如果我今天教孩子"学编程",他学的是不是八年后已经过时的那一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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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每天用 Cursor 和 Claude,对这个问题有直接感受。
AI 替代得最快的,是"有标准答案的任务":
这些刚好是现在大部分编程入门班在教的东西。
不是说这些不值得学,而是这些东西的半衰期正在快速缩短。
RAND Corporation 研究员 Carter Price 有一组数据:1979 年到 2023 年,美国劳动生产率年均增长是工资增长的两倍以上。技术进步产生的财富,没有均等流向工人——而是流向了资本和少数高技能劳动者。
AI 时代这个趋势只会加速。你的孩子将来面对的,是一个技能贬值更快、马太效应更强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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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才是关键问题。
用了将近两年的 AI 工具,我觉得 AI 有三件事始终做不好:
第一,判断值不值得做。 AI 可以帮你把任何任务做到 70 分,但它不能替你决定哪个任务值得做。这是一种判断力,跟知识量关系不大,跟你对真实世界的理解有关。
第二,跨域连接。 AI 知道的东西比任何人都多,但它做的是"检索和重组",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跨域洞见。把生物学和软件工程结合,把教育心理学和产品设计结合——这类跨越本来毫不相干领域的连接,依然是人类的优势区。
第三,建立真实信任。 AI 可以模拟所有人际沟通,但它在真实世界里没有信用积累,没有长期关系。人类社会的大量价值交换,仍然建立在"我认识这个人,我信任他"上。

这三件事,对应到孩子教育上,就是:判断力(不是知识量)、跨域思维(不是单一技能)、真实的人际关系构建(不是网络社交替代)。
这些能力,没有一个可以靠学编程班直接习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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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看法是,技术人家长比普通家长更需要主动"更新操作系统"。
原因很简单:我们更容易相信"存在最优路径"。我们的工作环境强化了这个信念。但教育不是一个可以调优的模型。
具体一点,我现在在尝试的几件事:
让孩子练习提问,而不是背答案。
有意思的是,这和我们用 AI 工具时的核心能力是一回事——prompt engineering 的本质,就是把一个模糊的需求,表达成一个清晰、有边界的问题。这个能力,现在也是对孩子最有价值的训练之一。
给孩子真实的、有结果的小任务。
不是算法题,不是考试题,而是真实世界里有反馈的问题。帮邻居解决一个小问题,做一个真的给人用的小东西。这种"真实性"是算法题练不出来的。
减少对孩子路径的规划密度。
这个对我来说最难。作为技术人,我对"规划"有强烈的本能冲动。但我现在越来越觉得,孩子最需要的不是一个最优路径,而是能在不确定中做判断的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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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这代技术人是很奇特的一代家长。
我们第一手经历了 AI 的能力边界在哪里,也第一手知道它在哪里会出错、哪里替代不了人。
这本来是一种巨大的优势——我们不需要靠媒体制造焦虑来判断方向。
但这个优势要转化成育儿上的优势,有一个前提:先把自己从"帮孩子找最优技能路径"的旧模式里拉出来。
技术在变,但孩子需要的核心能力没有变多少:判断、连接、行动、承担。
你作为技术人,现在是怎么规划孩子教育的?有没有因为 AI 改变了想法?评论区聊聊,我想听听不同的经历。
数据来源:TechNode 2026 全球裁员报告、RAND Corporation(Carter Price)、Economic Policy Institut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