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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世纪80年代末,布莱恩·德鲁克(Brian Druker)提出了一个当时看来颇具争议的观点:小分子激酶抑制剂可能彻底改变癌症治疗。那时,研究人员已经知道慢性髓性白血病(CML)由 BCR–ABL 融合基因驱动,德鲁克推测,如果能用一个小分子阻断“过度激活”的 ABL 激酶,就可能控制这种致命的血癌。
然而,这一理论并未得到药物开发者的青睐。
“当时真的很难让人相信这个方向。”几十年后,德鲁克回忆说。

原因也“合理”:
但在 Ciba-Geigy,尼克·利登(Nick Lydon)很快看到了希望。他当时正研究一种名为 STI571 的激酶抑制剂,虽然定位是 PDGFR 抑制剂,但它对 ABL 激酶也有效。利登将化合物分享给德鲁克,1996 年,两人发表研究,显示该药可以彻底清除 BCR–ABL+ 的细胞。
同年,Ciba-Geigy 与 Sandoz 合并成立诺华,但内部仍充满怀疑。直到 1998 年,德鲁克、利登及其团队终于获得许可,开始招募患者进入第一项剂量递增试验。
结果震惊了所有人。
“六个月后,我们几乎看到了 100% 的应答率。”德鲁克回忆,“这是整个领域期待已久的突破。”
在首批 54 名接受 STI571 的患者中,53 人(98%)达到完全血液学缓解。2001年,FDA 基于这些结果迅速批准该药上市,命名为 伊马替尼(imatinib),商品名 格列卫 Gleevec。
当月,《时代》杂志封面写道:“癌症战争的新武器——这就是子弹。”
从第一款到第一百款:激酶抑制剂的时代来临
伊马替尼之后,BCR–ABL 抑制剂持续发力,大幅延长了 CML 患者寿命,并开启了靶向治疗的新时代。2024年9月,随着诺华的 BTK 抑制剂 remibrutinib(Rhapsido)获批,FDA 批准的“小分子激酶抑制剂”数量正式突破 100 个(见图 1)。

研究机构 BRIMR 的 Robert Roskoski 指出,激酶抑制剂的发展速度一直稳定,而 2025 年甚至是历史上最多的一年。尽管该名单不包括脂质激酶抑制剂,但已足以显示这一药物类别的巨大影响。
“这些药物帮助了无数人。”Roskoski 说。虽然主要用于癌症,但如今也越来越多用于炎症、免疫疾病等领域。
从伊马替尼到EGFR:精准医学的起点
早期,行业试图“复制伊马替尼的成功路线”,但道路并不平坦。例如,EGFR 因在多种实体瘤中过表达而备受关注。2003年,吉非替尼(Iressa)获批用于非小细胞肺癌(NSCLC)。然而,效果令人失望:
2005 年 FDA 限制其适应症,2012 年阿斯利康撤回。
转折出现在 2004 年。研究人员发现:
这是实体瘤精准医疗的里程碑,证明了“要把对的药给对的病人”。
随后,第三代 EGFR 抑制剂奥希替尼(osimertinib)横空出世:
ALK:快速迭代的成功案例
ALK 抑制剂的发展同样曲折但迅速。2007 年研究发现,ALK 重排可致 NSCLC 肿瘤。辉瑞此时已有一款 MET 抑制剂 crizotinib(克唑替尼),并发现其也可抑制 ALK,于是迅速转向,2011 年获加速批准。然而,克唑替尼很快出现耐药,尤其是脑部渗透不足。随后第二代、第三代 ALK 抑制剂快速迭代。
最新数据显示:
对患者而言,这是“令人难以置信的进步”。
失败同样重要:IGF1R的教训
激酶抑制剂也经历过巨大失败。
例如 IGF1R,因为在多数乳腺癌中高表达而备受追捧。2000 到 2021 年间共有:
但全部失败。
“那是一个看见靶点过表达就盲目冲的年代。”Hickman评论。
后来研究人员意识到:
组合疗法成为主流
研究人员逐渐意识到:伊马替尼的单药神话,是特例,而不是常态。
例如:
精准治疗时代的经验总结是:单药通常不够,组合策略才是关键。
监管挑战与临床试验的困境
加速批准制度允许药企基于“替代终点”(如客观缓解率)提前上市,再补交长期数据。但一些案例显示:
例如:
德国药物评估数据显示:
与此同时,药品价格持续飙升——伊马替尼从 2001 年的每月 3800 美元(经通胀调整)涨到今天平均近 2 万美元的水平。

未来十年:激酶抑制剂的新方向
尽管深度开发已持续 20 年,但仍有多个增长点:
罕见病:新蓝海
Cohen 指出,罕见病治疗将开启下一波机会。
例如:
“如果激酶抑制剂用于疾病预防,前景更大。”他说。
免疫疾病:从癌症走向慢病
16 款激酶抑制剂已获批非癌症适应症,尤其是炎症疾病:
“自身免疫才是未来。”Seifert 认为。
新机制:降解剂(PROTAC)与基因沉默
例如:
挖掘“黑暗激酶”:未被开发的三分之一世界
人类有 500+ 激酶:
越来越多研究者认为:
写在最后:100 个只是一个开始
从第一代伊马替尼到今天的第100个激酶抑制剂,治疗领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但如同文末所言:“百款激酶抑制剂之后,行业仍有大量工作要做。”
未来的创新将来自:
激酶抑制剂的故事远未结束。
整理 | DrugOne团队
参考资料
https://www.nature.com/articles/d41573-025-00188-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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